川剧舞台用桌
http://www.newssc.org】 【2017-10-25 10:24】 【来源:中国川剧网综合】

(安岳县龙台(戏曲)玩友协会)

川剧舞台上的桌子,川剧行话叫做“弓马桌”。

“弓马桌”乃川剧传统戏目中常常可见的一种道具——就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弓马桌”亦作“公马桌”。“公”含公堂戏审案必需之公桌,也含诸戏文都可设置、“公”(通)用之意;“弓马”,以桌椅摆放之形象弓或骏马之鞍矣。

“弓马桌”,起自身桌子的作用,更主要是随着剧情的发展,可变动陈设地位、组合形式,改换桌围的色彩、花纹、质料而显示不同环境、人物关系以及渲染气氛的作用。

“弓马桌”,上是皇帝的龙书御案,下可成为乞丐的残破用具(多为光同同的桌子,不加桌围)。 

 以陈设地位、组合形式而言: 

一桌置于中场正中,上添签筒等物,是为官人审案的公堂;取掉签筒,仅留文房四宝,是万岁爷的御案,或者是书房的书桌,也可是卖画、算命的摊子;桌上放酒盘、酒壶、酒杯,自然是餐桌;仍然置于中场的桌子(有时变换桌围),通过剧中人物的一句台词“登高一观”,去掉桌上用具,演员随即往桌上一站——刚才点兵遣将的宝帐一下子就变成了观阵的城楼(《三战吕布》);“望家乡山遥水遥”——豹子头林冲迈步踏上高桌——桌子变成了一座高山(《林冲夜奔》);还是中场的桌子,《武松打店》的武松与押解的解差在“十字坡”店中饮酒,它是饭桌,待酒器等物择去,店家掌灯引道,一个圆场,武松人房往桌上一躺——它就是一张床铺;《金串珠》的金王孙舅甥二人平寇获胜,班师回朝,率兵卒登舟——金王孙高坐于中场“弓马桌”面的椅上,外甥下坐“虎头案”(桌子上放“坐箱”,桌前摆“脚箱”的名称)上。这既表现了二人的主帅、先锋和舅甥的尊卑关系,更展现了战船的特殊环境,加上两侧的兵勇、水手,组成了高、中、低“三叠水”的雄伟画面。至于桌上叠桌、三桌“品”形、一中一侧、两桌对置等等的戏例颇多,容不繁述了。 
    这里,仅举六戏,谈谈传统导演对“弓马桌”的运用:

一、掀桌—《战潼关》
    此戏曾在《发技》一文里的“抛盔竖发”中提及到。
    马超闻报,其父被奸雄曹孟德所害,顿时大叫一声,双手猛掀公桌——“弓马桌”桌面挨地,桌腿朝天,配合演员的其他技巧,突出了马超的骤惊、震怒的情绪。为马超举兵讨贼,誓报父仇,更是一个**大的铺垫。
    还须罗嗦一句。“掀桌”,谁不会掀?只要用力一推,桌子自会翻倒。其实,这种“掀桌”的动作,看似容易,实则很难——难就难在不仅仅是把“弓马桌”掀倒,而要桌子的桌面着地,四脚朝天。不然,何谓技巧啊!君若不信,可试试便知其难了!

二、站桌—《活捉王魁》
    此处之“站桌”,非指一般往桌上一站,或拟作山,或拟作城,或拟作楼,或就是其桌,而是说的《活捉王魁》戏中的一组合舞蹈的结束动作——也是有一定难度的“站桌”舞姿。
    《活捉王魁》(《焚香记》之一出),非赵熙先生的改本《情探》。旧时,为与赵本《情探》有所区别,又习称为“老活捉”。
    王魁高中,入赘韩相府,休却焦桂英。桂英含恨白缢,禀过阎罗,率鬼卒活捉负心之人。深夜,焦桂英鬼魂飘然而人王魁书房,述其前情。王魁视焦乃一弱女子,奈何他不得,毫无内疚之意。桂英现形,呼鬼卒拿之。王魁被弄得帽飞衣脱,发散面黑,厚着脸皮向焦叩头求饶,可惜为时已晚——
盛怒下的焦桂英,飞起一脚,踢翻负心汉——王魁随焦桂英的脚起,一个“梭蝶子”扑卧舞台正中,四鬼卒扫掉王魁桌上的文房四宝,端起书桌飞快旋转,焦桂英也随之原地转动,鬼卒将书桌翻转——桌面向下,焦桂英的扮演者踩着“高跷”(形容古时女子三寸金莲的一种小彩鞋。旧时,饰焦桂英的旦角须踩跷演出,更显其功夫),飞跃上桌。以“金鸡独立”式怒指王魁——王魁“梭蝶子”着地后,再翻身仰卧。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翘首望视,鬼卒厉叫助威,将这位御笔亲点的状元公、韩宰相的东床客,“踩”在了弱女子的脚下,弄得狼狈不堪,真是人心大快。  

三、举桌——《锦云裘》
    列国戏《锦云裘》亦用戏中主人公之名为剧名——《魏化龙》。
   “举桌”的处理,出现在该全本戏的其中一折“茶馆”。
    魏化龙时运不至,家境贫寒,借贷无门。打擂得银受骗,空喜一场,柴扉破屋被焚,背母逃灾,幸韩秀英小姐收留母子。韩请魏到边庭给远征的父亲投书,魏自允诺。谁知,“屋漏又遭连夜雨,行船偏遇挡头风”。魏化龙途中染疾,盘缠用尽,衣衫卖完,形同花子。
    他背着“棒棰包袱”,拖着软绵绵的双足,杵着竹杆,好不容易才以手助腿地跨进了李青青母子开的茶馆,直端端地走向正中的桌后坐下,又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拿——碗——茶——来!”
    茶店女青青一见,又惊又急:“哎哎哎……你啷个坐在那里啊!?”
    “为……啥……坐……不……得?”魏化龙觉茶店女问得奇怪,反问了一句。
    “那个地方不是你坐的!”李青青焦急地说。
    魏化龙更觉不解:“我……该坐——哪里?”
    “你……你……你”本想说“你该出去”,但李青青总觉得“来的都是客”,说不出口,便指指侧旁:“坐那边角角!”
    气得忍无可忍的魏化龙大叫一声“好嘛厂右脚狠狠一顿,牙头紧咬,双手抓住茶桌,举过头顶,如旋风一般转至侧旁,将桌子重重一放,气粗声大地问道“这里坐不坐得?!这里坐不坐得?!”——双手伏按桌面,势如饿虎扑食,两眼圆睁视李,恰似利剑刺人。
    李青青被魏化龙的爆发行动和炸雷般的吼声,早弄得晕头转向,吓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语不成句:“坐……坐……坐——得!”
    “坐得吗?!”魏化龙又大声地复问一句。
    “坐坐坐坐……坐——得!”
    “坐得……”魏化龙声似强弩之末,接着像放了气的皮球,声弱音微地哀恳道:“那——就——拿碗——茶来!”
    魏化龙恢复原状,李青青哭笑不得,茶馆里平静如常。
    “举桌”,只需演员的力气,无需什么大的技巧,举得美观,白不在话下。当然,旋转快速的圆圈,也要有相当的功力。但这“举桌”的处理,可看出传统导演手法的妙着。
    在现实生活里谁见过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的茶馆?我说的是茶馆,不是供应开水的“老虎灶”开水店。反正,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不是旧时的川剧班社道具缺乏?非矣!这是导演有意而为——“举桌”的艺术处理,显示了魏化龙“人穷志不短,落泊仍英雄”的大丈夫气概。若设想,舞台侧旁再增添一桌,李青青叫魏“坐那边角角”,化龙或挺胸迈步,或慢慢挪步行去,自然不会有魏化龙的“举桌”之举,而戏的艺术效果顿减,对刻画剧中主人公的性格也必失其利。
    后来,魏化龙当了李青青母女的伙计——堂倌,惩罚调戏青青的花花公子;怒斥县令,大闹公堂;挣断枷锁,打死恶少;只身冒险劫法场,奋力托举千斤闸……这“举桌”的讲究,就是人物整个行动线的必然出现。再与此人物前面拳打地痞流氓的戏联系起来,那更是承前启后的一“举”。

四、撑桌——《贵妃醉酒》
   《贵妃醉酒》源于清代洪升编著的名剧《长生殿》。川剧改编的全本《长生殿》多折为胡琴,唯此出是高腔,而且唱做并重。
    此戏写杨玉环奉唐明皇诏设宴百花亭,君妃同乐。孰料,李隆
基驾游西宫,丢下杨贵妃一人独饮。
    当戏进行到高力士第三次向贵妃娘娘敬酒时――已带醉意的杨玉环发问:“什么酒?”
    高力士:“通宵酒。”
    一句“通宵酒”,如石击起千层浪。本以酒浇愁的玉环,闷胸之气恰似火药,被“通宵酒”三字点燃。饰演者惊而起立,展开御扇左右翻卷,怒语对高:“呀!呀!啐!”随即,右手翻扇,左手撑桌——身斜案倾,憎目视高,以低沉、妒恨的语气,一反前缓慢的节奏念出:“这百花亭中哪有什么通宵酒?!……”
   “撑桌”,扮演者以“兰花手”轻撑其桌儿――桌倾斜欲翻;杨玉环醉体侧身歪斜,摇摇欲倒——一副“醉美人”的画图,美不胜收。“撑桌”,它加重了份量,增强了气氛,突出了杨贵妃绝代佳人绝代怨——怨李三郎无故相抛弃,闪得她冷清清,苦酒消愁愁倍增的内心凄凉之状。
五、滚桌—《夜宴释盗》
   《夜宴释盗》是川剧弹戏“四大本”之一的《春秋配》之一折。
    侠士张雁行送妹子到亲戚处暂住,以便远游。临行前向秀才李春花辞行,春花设宴为张饯别。二人畅饮谈心到深夜,靠椅而眠。小贼石金甫潜入李宅行盗,见桌上酒菜丰盛,诱发酒瘾,举壶狂喝,滥醉如泥,惊醒睡梦之人,石被张擒拿。经春花讲情,赠银释放,后来,金甫改邪归正,报李之恩。
    武丑(川剧旧时无武丑行,为武生应工)扮演的石金甫,饮酒时,一下左手执壶,仰头猛喝;一下右手举杯,埋头俯饮。一下双手抱壶,吃他个点滴不剩——饮酒中,从桌子左端,滚向右侧,霎时,又由桌的右边向左滚动。双手擎壶时,双腿已醉得打闪闪,身躯下蹲,颈项挨桌边沿,又边喝边滚,左滚右滚,绕桌翻滚一圈,遂又勉强立起,腰部紧靠桌子一角,右腿独立,左脚抬起微微弯曲,一手把壶,一手持杯,倒腰仰首而喝——凭借“弓马桌”滚来滚去,定式亮相。动时,身体柔软,恰如“漫画”;止时,造型多样,如同雕塑,给人美的享受。又有一种“醉八仙”的味道,令人赏心悦目。

镖桌――《盗冠袍》
    外号白菊花的的竹影儿晏飞,夜人皇宫盗走冠袍玉带“三宝”。仁宗命包拯破案,包公遣展昭、蒋平、白眉毛徐良等义士捕贼。众英雄探得白菊花藏身团城子。是夜,潜入敌巢,一场厮杀,晏飞不敌,欲从房上逃跑;展昭等伏于屋顶待贼。
    此处之桌,已借用为房顶。徐良站立桌头,双脚叉开,左右各一人,一足踏于桌头之边沿独立——“朝天腿”;桌下一人“倒顶”叉开双腿——形同“阵式”,饰白菊花的演员从桌上人两腿之间“倒镖”(脚先头后)而过。

 

[编辑:唐瑜]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