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契阔
1947年,霍俊萍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周村大街的一户商业人家,父母都是铁杆京剧戏迷。打从记事儿起,霍俊萍就常听说青衣、花旦等戏曲行当,四大名旦的故事更是耳熟能详。每逢父母歇业去听戏,她也会想尽办法偷着跟去,去瞅瞅名家的风采。
如果用“喜欢”来形容霍俊萍当时对戏曲的感觉,那她对书的情感就称得上“如痴如醉”了。在霍俊萍的记忆里,周村到处都有书摊。“一分钱可以看薄本的,两分钱则能看厚本的。那时,我父母给的零花钱都让我拿去看书的,而且专挑厚本的。”《红楼梦》、《聊斋》、《基督山伯爵》、《茶花女》……这些中外名著,深深地吸引了霍俊萍。“在我心里,那些都是真实的故事。现在想来,我是被艺术的真实打动了。”
作为商业古镇周村最古老、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周村大街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化氛围。在霍俊萍的记忆里,周村大街每年都有灯会,家家户户扎灯棚,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整整一条街。而灯棚上贴着的各色剪纸,如《孟姜女哭长城》、《白娘子》、《梁山伯与祝英台》等,与她看到的文学故事一起“发酵”,诱发她展开无尽的想象。有一次,她甚至坐在自家台阶上,看了一宿的灯。“这么多的故事,想也想不完,那个美呀,没法形容。”
1960年,13岁的霍俊萍考入山东淄博文工团当了一名舞蹈演员。正当她对舞蹈要“开窍”时,淄博市五音剧团来挑选演员,眉清目秀的霍俊萍一下子被选中。“那时我喜欢上了舞蹈,而且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五音戏,所以特别不情愿。但这些都在我听到五音戏后烟消云散了。”霍俊萍说,她听到的第一部五音戏是《红楼梦》,这一听就发现自己迷上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喜欢得不得了,把自己给化进去了。”
“如今,回顾我的五音戏生涯,我对戏曲的热爱与执着,其最初的动力还是来源于文学。”霍俊萍说。
敏而好学
霍俊萍进入淄博市五音剧团3个月,被五音戏表演的集大成者“鲜樱桃”邓洪山收为徒弟。“鲜樱桃”主工青衣、花旦,他的唱腔朴实简约、柔和婉转,被百姓形象地比喻为“一嘟噜一穗儿,喜的人掉泪儿”。他的表演细腻传神,细致入微,其“飘眉”“送目”“飞老鸹”等技巧堪称戏曲表演一绝。“鲜樱桃”反复跟霍俊萍强调:“闺女,唱戏一定要唱出戏理来。”“当初我的理解就是要把戏的意思唱明白,后来我才慢慢体会到,老师讲的‘戏理’不仅包含这层意思,更强调用心去诠释整个戏剧人物,将人物心底的东西展现在观众面前。”霍俊萍说。
半年后,霍俊萍又拜“筱樱桃”邓吉祥(邓洪山的侄子)为师。“筱樱桃”主工青衣,是五音戏声腔的另一流派。他唱腔低回、婉转、如泣如诉、深沉含蓄,特别擅长饰演悲剧人物。据霍俊萍回忆,“筱樱桃”扮演的大多是穷人、寡妇,但扮相端庄、大方,有种“人穷志不穷”的气质。“我从中外名著中看过那么多的悲剧人物,所以一下子就‘迷’上了‘筱樱桃’老师。”
进入五音戏世界的霍俊萍,如饥似渴地追逐着关于五音戏的一切。有一天,当艺委会主任通知她可以上台扮演个龙套角色时,她激动极了,赶紧跑到后台,和唱旦角的老师们一起化妆,从此开始了自己的舞台生涯。
“鲜樱桃”“筱樱桃”在台上的唱、念、做、表,一举一动都使霍俊萍着迷。她天天蹲在边条幕旁边看戏,台上哭,她也哭;台上笑,她也笑,这一蹲就是三四年。“由于两位老师不认字、不识谱,采用口传心授的方式,我的脑子怎么能一下子记得了那么多唱腔呢?于是,我就开始像学拼音字母一样学简谱,像小密探似的跟着演唱者们记谱。”五音戏花旦、青衣有多少种不同的第一、二、三、四句腔;有多少种板式;有多少行当唱腔等等,她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老师们口传心授的东西,我视若珍宝。他们示范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一个眼神,其中的分寸感都是我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霍俊萍说。
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霍俊萍全面继承了“鲜樱桃”唱中有说、说中带唱,酸中有甜、甜中带酸的演唱特点,尤其是大段的无伴奏清唱,甚至那些用简谱也难以记录的细致入微的唱腔,她都唱得有滋有味、引人入胜。同时,她又如醉如痴地学习和领悟“筱樱桃”的演唱风格,将五音戏两大流派的精髓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