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佛教、龙树菩萨和祖师
李新吾说,要理解龙树菩萨与梅山傩戏扯上关系的渊源,先要了解大乘、龙树和祖师这3个概念。
所谓大乘,本是古印度佛教发展到公元前一世纪时兴起的教派名称,含义指这个教派的佛法思想像条巨大的船,“能运载无量众生到达菩提涅槃之彼岸,成就佛果”。在佛教的声闻、缘觉和菩萨乘的三乘教法中,菩萨乘(或佛乘)即为大乘教法。历史上从印度北传的佛教都以大乘为主。现代中国狭义的大乘佛教则专指汉传佛教,与南传、藏传(密乘)组成现代佛教的三大语系。而汉传佛教,又分为密宗、净土、禅宗、律宗等八大宗支,从各自角度传播大乘佛法。
龙树,又称龙树菩萨,是中国大乘八宗共同的祖师。他的在世年代为公元150年至250年,相当于我国汉末、魏晋时期,是大乘佛教史上第一位伟大论师,被誉为第二释迦,大乘佛教的创始人。他出身于南印度的婆罗门种姓,传说“其母树下生之”,以龙成其道,“号曰龙树”。青少年时,龙树和他的3个好友学得隐身术,常夜入王宫和宫女取乐。后来事情败露,3个好友被国王斩杀。龙树侥幸逃脱后觉醒,皈依佛门,到雪山(喜玛拉雅山)受传大乘经典《摩诃衍》。大龙长老把他领入龙宫之藏经阁,并传授许多密法神通,终于体悟教理,从此成为大乘行者,推广大乘佛教。
而“祖师”,这个概念本来相当通俗,这里专门作解释,是因为用这个概念明确龙树地位时,相对于佛门和梅山民间巫傩系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
在印度佛教中,龙树虽被誉为第二释迦,但他的果位仍是菩萨。汉传佛教本宗菩萨乘,但最为普遍尊崇的,却是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没有龙树席位。他是汉传八宗的共同祖师,但八宗道场佛座上供奉的都是释迦如来,少见龙树造像,而且八宗中,也仅有三论宗,才真正是以龙树的《中论》、《十二门论》与其弟子提婆的《百论》为宗,并且因此得名,其他各宗支的研习内容仍各有其宗。
由此可见,龙树在佛门中大乘祖师的地位,只是佛学理论上的。
龙树菩萨是傩戏中重要傩神
李新吾认为,在梅山巫傩系统中,龙树是实在且重要的祖师爷,这体现在山民多种化解危难和重大事件的场合。一是在对抗重大瘟疫需要巫傩师去“冲傩”时,巫傩在出门前,必须化身为“雪山龙树祖师”;二是在为产妇“催生保产”镇压“产难鬼”时,要起所谓“犁头火”,必须画“雪山水”,启请龙树祖师;三是以道士身份为过世老人举办“度亡”仪式,为防止尸体腐臭,也须布“雪山水”,启请龙树祖师;四是为伤病患者退烧消肿止痛,也同样需画“雪山水”,启请龙树祖师。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画“雪山水”时,巫傩师必须手画“雪山龙树祖师讳”,口念“雪山龙树祖师咒”,心中,则必须默观传授给自己“水法”的传度师父,否则这碗水将毫无用处。
这碗水有没有用处,这里不作深入讨论。至少它作为支撑我们先人对抗危难的手段,在开梅建县之前,就已在梅山峒区广泛应用。在科学已如此昌明的当代,峒区民间除师公之外,也还有水师、郎中、把师、铁匠等10多种工匠艺人传承应用这种现象,铁证如山地说明,古梅山峒及峒区的民间信仰,与出身古印度而在雪山学法的龙树及其法派,应该存在某种渊源关系。
能印证这种关系的物象,在古梅山峒区,多集中在冷水江。冷水江东南纵贯三尖、禾青两镇的山脉,名叫大乘山,大乘山的主峰,名祖师岭。自古说天下名山僧占多,中国自山西五台山、四川峨眉山、浙江普陀山和安徽九华山佛教四大名山以下,佛教道场不下千百,唯有冷水江的大乘山,直接以“大乘”教派名称命名;这里如果还给人以“偶然、巧合”的猜想,那么大乘山所在的冷水江区区439平方公里、36万人口,却至今拥有大小60多个巫傩坛、200多名傩艺师;这些傩艺师,每天都有人在启请“雪山龙树祖师”,而且每到冬季,每天晚上都有人在扮演和观赏梅山傩戏《起都头》、《搬笑和尚》。
在周边各县市,《起都头》只是傩事仪式中一节简短仪程;在冷水江,则是个必演的完整曲目,而且主管西方的都头,一定是和尚。《搬笑和尚》曲目,各县市大多已失传,附近的安化和涟源有存留,但其内容是表演一个爱笑的和尚舞着锄头为事主家开财路,只有冷水江的,是主管西方的和尚为事主家安五方龙神。和尚安龙神,其渊源就只能追溯到龙树的“龙宫得道”典故了。
能印证大乘龙树与古梅山峒关系的,还有历史和地理、土著民族等诸多因素。即便这样,上述历史文化资源的多元价值,也难以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