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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生活接地气 扬优势破难题
——沪剧《挑山女人》给戏曲现代戏创作的启示
http://scopera.newssc.org】 【2013-04-17 09:58 】 【来源:文汇报 】

  ■余雍和

  看宝山沪剧团最近推出的沪剧新戏《挑山女人》,深受感动,深受鼓舞。既为这个优秀作品在上海戏曲舞台的出现,感到由衷的欣喜。同时又觉得,它的成功为当前戏曲现代戏创作带来了很多值得研究探讨的重要经验。

  

  戏曲作品,归根到底的任务是写人。这个戏在艺术上给我印象最深的突破是对一个草根女性的鲜活塑造。剧中没有豪华亮丽的服装布景,也没有风花雪月的时髦场面。女主人公王美英生活在贫困山区,平时似乎毫不显眼,但是在紧要关头,从她的身上却迸发出耀眼的人性火花,让观众看到了她坚忍不拔的感人品格和我们民族生生不息的顽强精神。“籽落石缝也要蓬蓬勃勃发新芽”,面对生存的困境和突然降临的苦难,她不怨天尤人,勇敢地和命运抗争,以自己羸弱的肩膀,毅然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以连健壮男子也望而生畏的艰苦的挑山生涯,抚育三个幼小的孩子成人成才。这个人物没有被人为地拔高,写得有血有肉,生动饱满。无论对去世丈夫的思念,对婆婆乖张行为的宽容,对孩子的温馨挚爱,对恋人的矛盾心态,分寸拿捏准确稳妥,艺术处理丝丝入扣,动人心弦。戏里大郎和幺妹两个孩子的刻画也富有感染力,双目失明的大郎摸索着编织千千结,年幼不懂事的幺妹以跟踪方式阻饶母亲再婚,这些细节描绘既生动别致,又入情入理,不仅写活了孩子,对女主人公形象的塑造也起了有力的烘托作用。

  戏曲长于抒情。这个剧目有不少情节深深打动了观众的心,很多人不由潸然泪下。更难得的是编导不仅仅满足于让大家一掬同情之泪,没完没了地煽情,一味营造渲染哭哭泣泣的场面,而是把苦情戏引向更深的层次,更高的品位。女主人公遭遇虽不幸,却未堕其志,未折其锋。她不气馁,不屈服,在悲痛中擦干了眼泪,挺直了腰杆,奋力向前。整个戏悲而不哀,悲而不伤,氤氲着自立自强的信念,具有一种昂扬向上、催人奋进的力量。

  沪剧现代戏常常因为缺乏对戏曲表现手段的充分运用而被说成话剧加唱,而这个戏较好地克服了这一弊端,编导在戏曲化方面所作的努力引人注目。特别是第四场,女主人公在除夕风雪之夜,带着儿女挑担上山、途中教子的戏载歌载舞,不仅身段优美,唱腔清醇,而且意蕴深远。正是对戏曲艺术传统的这种虚心学习、传承发扬,使这个戏好看好听,魅力独具,赢得观众的青睐和赞誉。

  

  近年来上海戏曲现代戏的创作遇到不少困难,出类拔萃的作品不是很多。因此沪剧《挑山女人》在舞台上的出现,更加使人感到振奋。应该说,这个戏取得的突破不是偶然的,与剧团对创作上几个关系的妥帖把握和处理是分不开的。

  一是写现代戏和深入生活的关系。宝山沪剧团近年来接连推出了好几个沪剧现代戏的原创剧目,都具有一定的质量,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他们把下生活作为现代戏创作的第一要素,长期信守,坚持不懈。这次为了搞《挑山女人》,主创人员驱车数百里,风尘仆仆来到生活原型汪美红的家乡齐云山,他们和汪美红倾心长谈,跟着挑担的她一起上山,实地感受,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创作欲望和激情。正因为这样,这个戏从写剧本到投入排练,相对比较顺利。现在大家称赞它直面现实,敢接地气,这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创作人员深入生活的体验和感悟。这个戏的编剧、著名女剧作家李莉深有体会地说,不到生活中去,凭空想象,闭门造车,戏曲现代戏不可能真正接上地气,也难以产生具有很强感染力生命力的优秀作品。

  二是剧种特长和题材选择的关系。我国戏曲剧种有二百多个,不同的剧种有各自不同的特色。沪剧作为流行于浦江两岸的特有的地方剧种,长期来形成了清丽委婉细腻的独特风格,它特别擅长表现家长里短的家庭生活,《罗汉钱》、《星星之火》和《红灯记》都是从家庭戏着手反映现代生活的,《挑山女人》创作的成功也同样得益于对剧种这一特长的重视发挥。这个戏的情节围绕王美英一家人的遭遇和命运展开,女主人公与婆婆、儿女和恋人几条线的矛盾纠葛交错发展,构成一场场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好戏。实践再一次证明,戏曲现代戏创作的题材选择不能不考虑剧种特点的因素,扬长避短往往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成效。

  三是剧团人才欠缺和上海整体优势的关系。宝山沪剧团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区属小团,眼下不仅没有专职的编导作曲舞美设计,连乐队演奏员也没几个。搞现代戏的创作,不得不借助团外的艺术力量。这次被请来参加《挑山女人》一二度创作的,都是上海国家大戏曲院团的专业人员。包括越剧院的编剧导演和舞美设计,沪剧院的作曲和服装设计。依靠上海戏曲人才的优化组合、齐心协力,搞出了一台好戏。这次成功也说明,目前上海在戏曲创作人才上确有短缺,但仍具有整体优势和实力,不必妄自菲薄。只要统筹整合,充分调动积极因素,各院团现有的创作力量完全能捏成拳头出击,在戏曲现代戏创作上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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