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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剧名丑赵又愚(三)
http://scopera.newssc.org】 【2013-02-04 09:14 】 【来源:中国川剧网综合 】

  重庆市艺术研究所 曾祥明 著

 

  第三章

  队长·辅导员·大师兄

  结业出科独立登台

  1949年11月底,山城重庆喜获解放。

  年仅15岁的赵又愚,同又新科的科生们一样,以幼稚、惶惑而又新奇的目光,注视着这天地翻覆的一切。

  刚解放没多久,人民政府就派了军事代表张民权来到又新大戏院,对又新科班的科生们进行民主改革方面的教育。这个穿着黄衣服的解放军干部,为人谦和,又没有一点架子。他吃、住都同科生们在一起。没有床铺睡觉,他就用科生们练功磕腿的板凳搭上一块门板,把军用被子一盖就算了事。.

  “这个官好!”科生暗地称赞着。他们从张民权同志的身上,认识到共产党与国民党的不同。

  又新大戏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戏院实行了“公私兼顾、劳资两利’的原则,不久又过渡到由著名鼓师李子良为主任委员的艺人们合作经营的集体所有制,“又新大戏院”也更名为“又新川剧院”。

  又新科班的科生们也在1950年2月正式结业出科了。入科契约订的“学艺三年、帮师三年”(学艺三年没有工资。帮师三年的工钱一半归老师,一半才归学生)等不合理的条款,也随着人民政权的建立而废除了。中华全国戏曲曲艺改进协会重庆分会派来了胡漱芳——戏改会干部、川剧表演艺术家、艺名“胡蝶”——到又新川剧院任政治指导员,另一个干部(科生们称为查先生)帮助已经出了科的科生们评定了工资,照戏班的规矩,按天计算,分为六千元(旧币。相当于今天的六角。下同)、五千元、四千元、三千元、二千五佰元等几个级别。赵又愚、李又敏、陆又龙、刘又玉等都是每天六千元。每三天领一回工资。赵又愚生平第一次走进会计室,在花名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领了一万八千元(1.80元)。他一阵高兴之后,便急赶急地跑到杂货店,买了五千元钱的水烟,拿去孝敬周裕祥先生的夫人,作为对老师的感谢。

  解放初期。由于政局安定,人民乐业,演出也日渐兴盛。又新科班已出科的学生们,每天都要参加三场演出。午场和夜场在又新川剧院,为老师们的演出穿配角,走群角。午场戏完,大约下午一两点钟。就到新落成的大众游艺园演出,主角、配角都是又新的同学,也只有这一场戏的收入是属于“又字辈”科生们的,每场50万元(50元)。他们曾设想把这笔钱积累起来,自己建立个剧团。

  在大众游艺园演出的大幕戏,多是又新川剧院的老师们在解放后新排的。这些戏,都不是老师教授。而是“又字辈’的同学们在为老师的演出穿配角、群角时在台上学的一一老师们也忙于一天两场的演出,哪有时间来手把手地教这些已经毕业了的学生呢!比如,又新川剧院演《白毛女》,“又字辈”在大众游艺园也演《白毛女》。周裕祥老师演黄世仁,赵又愚也演黄世仁。又新川剧院先后上演了《闯王遗恨》、《皇帝与妓女》、《美人计》等戏,“又字辈”们在大众游艺园也演出了这些戏。周裕祥老师在《皇帝与妓女》中演宋徽宗,赵又愚也演宋徽宗;周老师在《闯王遗恨》中演刘宗敏,胡又朔也演刘宗敏,赵又愚则饰演牛金星;周老师在《美人计》中演王晓波、李又政(李家政)就演王晓波,赵又愚则演曹公汉。“又字辈”真如刚会走路的儿童,紧跟在老师们-的后面亦步亦趋。有趣的是、周裕祥老师在上述的戏中,不仅演本行的丑角(如黄世仁),也演生角(宋徽宗、王晓波),演净角(刘宗敏)。到底是因为那些角色确实非他莫属,还是他想给“又字辈”们在生、净、丑各行都作一点示范表演,以作为没能给“又字辈”们直接教学的一点补充呢?

  带队在弹子石演出

  1951年。“又字辈”们组成一个演出队,在南岸弹子石演出,演出队的队长、就是赵又愚。

  赵又愚当队长,是“又字辈”的同学们民主选举的。这是因为赵又愚在科班的三年学习的与实践中,边学、边演边看(看老师们的演出),确实学到了不少表演艺术和程式技巧,在科班中基本上都是担任主要角色。在“又字辈”们登台中,由于赵又愚的嗓音清亮、身段规范、表演干净,赢得了观众的喜爱。也由于周裕祥先生的崇高声誉,观众们对周先生的亲授弟子也特别青睐。赵又愚的名字,在观众中渐渐传开,他成了“又字辈”的主要演员、头牌丑角。在解放初期的一些新编剧目中担任主角或主要配角,都达到一定的艺术水平,并获得好评。这个演出队队长,他确是当之无愧的。

  大家推举赵又愚当队长,还有一个不好公开原因.那就是赵又愚一惯有点散漫、随心所欲,按兴趣按情绪办事,顺起心来什么都好力,发起“毛”来谁也不认黄。拿一个“队长”的头衔给赵又愚戴起,笼住他,让他去“以身作则”,自己管自己去。

  认真说.这个队长也并不难当,开个戏报(也就是今天的安排节目表吧),派个角色,没有什么复杂的。都是同一科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能够演些什么戏。哪个能胜任什么角色,都是一清二楚的,大家在一起议一议,就算决定了。如果遇着哪一个有什么不会的戏,就各自利用上午的时间过河去,到又新川剧院找角色对口的老师给念一念剧本,讲一讲唱腔,最多再请老师走一走“线子”——舞台调度,下午回来就可以上台演出了。只不过走的时候,要向队长打个招呼罢了。赵又愚队长还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签发票。队里要购买什么演出用品,诸般杂物,要赵又愚签字后才能报销。

  有了大变化的是,同在“又新科班”相比,赵又愚现在是更自觉努力,刻苦发奋了。赵又愚总是每天早起.找一处清静的如农家户的晒坝之类的地方,独自一人悄声没息地磕腿,练快慢步,跑圆场等。

  这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

  倒不是赵又愚把这个队长看得多值钱.多神圣。17岁的赵又愚、毕竟长大了,懂事一些了。知道要有过硬超群的本领,才能胜任自己的演出,才能出类拔萃。更重要的是,因为师兄徐笑侬从背后给他泼来了一盆冷水!

  徐笑侬是向周裕祥先生参了师、执弟子礼的赵又愚的师兄,是后来在又新川剧院也小有名气的丑角演员。笑侬师兄曾经在背地对人说:“莫看赵又愚在科生中不得了。好多在科班里了不得的科生,出科后都差不多成了‘强纲白’(只会吹牛,实际不行的人)!”

  话传到赵又愚耳中,他不禁打了一个冷噤。

  平心而论,徐笑侬的话大体不错。在旧社会里,不少崭露了头角的科生,出科以后,有的因劳累过重,保养不良,致使嗓音损坏,成了开不得腔的“哑钢板”。有的因年青英俊,演技精良而经不住达官贵人的姨太太者流的诱惑(尽管她们中也不乏无辜者),或生活无度,身体羸弱,或东窗事发,惨遭横祸,其事业或生命都中道而崩。然而,在赵又愚未出科时,重庆就解放了。艺人翻了身,自然不会那样一天演四场戏地劳累。社会风尚淳净,桃色事件也不再像旧社会那么泛滥频仍了。

  正当此时。赵又愚却倒嗓了。

  人,都有一变声期,即由童音变为成人音的过程,在川剧界则称为“换童”。处在变声期的演员,如果得不到应有的休息,嗓音就很可能损坏。赵又愚在这段时间不仅演戏多.而且又是演的周裕祥先生那一批唱腔大段、行腔高亢的唱做并重的戏,他嗓音很快就“下字”(降调)了。赵又愚十分着急:莫非真的不出笑侬师兄的预料?

  机敏聪明、悟性极强的赵又愚,在这段时期里,一面多看戏,多记戏、多学戏,一面仔细琢磨老师的演出。他终于发现,戏曲演唱的随意性、可变性是很大的。同一句唱腔,有时是音域上行,唱得很高;有时又因精神不好,或嗓音不佳而把腔下行。这给赵又愚很大的启迪。在变嗓期间,他尽可能地学习着运用周裕祥老师的下行腔。当然,只靠腔的下行是不能赢得观众的,他便在下行腔中学习加强变化,尽可能把唱腔揉得更圆润动听一些。这样,他不但躲过了变嗓期嗓音易坏的危险、而且学会了上下行腔的奥妙。

  时至今日,赵又愚还感慨不已地说:“多亏笑侬师兄及时泼了一盆冷水,引起了我的注意,激起了我的抗争。不然,今天的赵又愚怕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真该感谢笑侬师兄!”

  在弹子石演出期间,赵又愚经常演出的剧目有《青陵台》(即解放前习称的《春陵台》)、《三伐宋》、《西川图》、《江油关》、《蟠龙剑》、《杨广逼宫》、《议剑献剑》、《战万山》、《竹林堂》、《耒阳任》、《胡琏闹钗》、《做文章》、《花子骂相》、《邱旺告贫》、《打面缸》、《九流相公》、《奔番》、《疯僧扫秦》等大戏、小戏。通过为期数月的演出,不仅丰富了赵又愚的演出剧目,提高了他的各种表现能力,更难得的是获得了南岸川剧观众对赵又愚和“又字辈’的支持与热爱,也为他后来的成名扩大了影响,奠定了基础。

  在慰问演出中受磨炼

  1952年4月底.赵又愚同“又字辈”组成的川剧演出队,乘坐着闷罐车厢,通过尚未正式通车的成渝铁路,赶赴成都。

  成都,在赵又愚他们的心目中,是个很大的“码头”。听周裕祥老师讲:“你们把戏学好了,将来到成都去演一演,才晓得你们的本领过不过得到‘坳’。”因为成都是川剧的大本营,成都的观众很会看戏,很能“泼’(批评)演员……成都,在“又字辈”的心目中,是很神圣、很令人向往的!

  他们这次上成都,属于西南文化部率领的川剧演出队,赶往成都,为的是参加“五一”的通车盛典,并沿途慰问修筑成渝铁路的民工们。

  这一路真够“鞍马劳顿”!闷罐车上,人人席地而坐,只靠着门边的一丝缝隙,挤进来些许新鲜空气。闷罐车坐罢,又改乘一辆无遮拦的平板车,蒸汽机车的煤烟子,洒了他们一头一身的黑灰。沿途的隧道里,石渣尚未完全清除,不得不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就这样忍饥受累地赶到了成都。

  当时的成都,并没有给赵又愚以好的印象:冰棍的味道寡淡,嚼起来梆硬;洗澡塘的大池,池子小而水发粘,都使他不能不思念美好的山城。更恼人的是,当他们乘车前往三益公戏院(即后来的人民剧场)演出时,车过春熙路,所见到的仍然是一些矮趴趴的建筑物。使赵又愚不得不连声问道:“进城了没有?进城了没有?”

  唯一给赵又愚好印象的,是成渝两市川剧演员交流演出中竞华唱的《拷红》。真会唱!赵又愚从内心夸赞着。

  到成都后,又继续向前赶到绵阳,再从绵阳折回来,沿着铁路工地,一个工段一个工段地进行着慰向演出。演出中,“又字辈”们也是辛苦的。每到演出地点的车站,他们都要同民工们一起,抢着时间搬衣箱、搬台毯、搬道具。演出完毕,又同样地要赶紧装车。有时列车晚点,他们就在站台上等候。夜半时刻,风凉露冷,只好把耳幕条等胡乱地拉来搭在身上。这样艰苦、紧张的慰问演出,历时一月左右,演出了《白毛女》、《闯王遗恨》、《皇帝与妓女》、《美人计》等大戏和一台折子戏。赵又愚在这次慰间演出中,都是担任的主要角色。慰问演出结束后,受到西南文教局领导的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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