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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回顾] 川剧名丑赵又愚(一)
http://scopera.newssc.org】 【2013-01-23 09:11 】 【来源:中国川剧网综合 】

  重庆市艺术研究所 曾祥明 著

  当代著名川剧丑行表演艺术家赵又愚.13岁进入又新科班,在业师周裕祥的精心培育下,主要学习丑角艺术,同时也学习文武小生、须生、净角和老旦的表演技艺。他不仅练成一套扎实的基功本领,而且逐渐成长为一名技艺全面的“五匹齐”演员。

  他勤学苦练,富于创造,擅于在继承前辈艺术家们的表演艺术的基础上,对一些川剧剧本和舞台表演进行加工提高,并在长期的舞台艺术实践中陶熔冶化,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他的舞台表演,严谨而不拘泥,工稳而不呆滞,规范而不僵化,随和而不随意。他把传统表演程式化为己有,信手拈来,十分贴切,毫无矫揉造作之感。他辞谐艺谑,令人非常自然地解颐开颜。正如李笠翁所说的那样:“我自无心说笑话、谁知笑话逼人来。”有人说他的丑角已经臻于化境,这种评价实不过誉。

  赵又愚继承并发展了他的老师周裕祥的若干好戏,尤其里是唱做功夫特强的袍带丑戏。这是川剧丑角表演艺术的宝贵财富。他在将近半个世纪的舞台生涯中、创造了众多的栩栩如生的丑角艺术形象,在川剧观众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因为赵又愚具有坚实的艺术功底,丰富时舞台经验,塑造了绚丽多姿的艺术形象。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风格,对川剧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所以。在1988年的专业技术职务评定时,被评为当时我市川剧界在职演员中唯一的国家一级演员。

  赵又愚也和川剧界的众多的艺术家一样,对川剧事业怀有深厚的感情。在川剧走入低谷的境况下,仍坚持不懈,继续奋争。他利用著名表演艺术家和市政协委员的身份,为川剧的振兴大声疾呼,并身体力行,以促使重庆川剧事业在困境中艰难地前进。

  重庆市艺术研究所素以研究川剧表演艺术而著称于戏曲界。我们在编写出版了《袁玉堃舞台艺术》、《李文杰舞台艺术》、《许倩云舞台艺术》、《陈桂贤舜台艺术》之后,又约请曾祥明同志撰写了这本《川剧名丑赵又愚》,以介绍赵又愚的舞台艺术经脸,砥砺同仁,启迪后学者,为促进川剧事业的振兴尽一点应尽的力量。

  在当前川剧事业不景气,一些青年人对川剧越来越陌生的情况下,我们共努力把川剧艺术和川剧著名演员介绍给全社会特别是青年们,帮助他们增长一些川剧知识。因此。在编写本书前,我们与作者共同研究,确定了将艺术总结和人物介绍放在川剧盛衰发展的大背景中进行描述,并适当进行评论的原则,使之成为一本从事川剧艺术的实际工作者、理论研究工作者、川剧事业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以及其他社会人士特别是青年人都乐于阅读的,评传性质的读物。

  本书作者曾祥明同志热爱川剧艺术,有较高的理论研究能力,曾经写了不少的川剧评论文章,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写作经验。他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在不长的时间里写出了这部书稿。艺研所的老同志李行和罗健卿老师,以他们丰富的川剧表演艺术的研究经验和高深的理论造诣,指导本书的修改和提高。特别是赵又愚同志,主动、热情地与本书的编者和作者配合。担任本书责任编料的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的周安平同志,对本书的编辑和出版作了大量的工作。应该说,本书的问世,是川剧表演艺术家和理论研究家、所内外研究人员和出版社的同志团结一致、共同努力的结果。

  第一章

  从九九到赵又愚 幼小孤茕的九九

  他的小名叫九九。

  九九其实上无哥哥姐姐,下无弟弟妹妹。“九”,究竞表示是母亲所生的第九胎,还是按叔伯兄弟的大排行,他至今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叫“九九”,那是大人们的事,他只管答应就是了。

  母亲是个什么模样?九九不记得了。母亲是在九九两岁时,因难产而死于重庆市临江门的宽仁医院(今重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只是听母亲的姐姐——二姨妈、四姨妈说,她们姊妹的模样都很相像,九九也长得很像妈妈。如此,九九只得凭着自己的长相,和姨妈们的样范,在心中塑造自已的母亲了。

  九九的父亲是四川渠县人,名叫赵立邦,人称“赵莽子”,是个汉大心直的裁缝,据说手艺也还不错。父亲是什么时候离开渠县,来到重庆并安家立业的,九九自然无法知道。在九九出生之前,赵立邦就在重庆市区的方家什字(旧街名,在现重庆宾馆对面,新华日报旧址的拐弯处),有一个能摆案板做手艺的铺面了。不知什么缘故,赵立邦的几个子女都没养活,便收养了一个男孩当儿子。也许是有人“压长”的原因吧,1934年的端午节,九九便呱然坠地,并且顽强地活了下来。

  得子既不易,妻子又无奶,裁缝师傅赵立邦毅然请了个奶妈来哺育九九。当九九长到三四岁时,赵立邦续了弦,给九九娶了个后妈。后妈的形象,九九的记忆都已模糊了。依稀记得的是,在他四岁的时候,那个作“螟岭义子”的哥哥,曾牵着九九到米亭子一带的火锅店里,替那些对着杠炭炉子流大汗的食客摇凉打扇。哥哥一把扇子,九九一把扇子,摇得几分一角钱买点食物,填充肚皮。不久,那个哥哥就“脚板上抹清油—— —溜”,跑出了赵门。1939年,日本飞机轰炸重庆,赵立邦的铺面也被毁成瓦砾。待赵立邦拉着九九回到废墟后,才知道九九的后母已经挟着家中仅有的一点财物逃之夭夭了。后娘的形象,大约从此可见一斑。

  铺面被炸后,赵立邦在金汤街搭了个棚棚,勉强支起了案板占。然而,兵荒马乱之时,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得起新衣?赵立邦只落得“手艺虽好收入不丰”,衣食无着。不久。这个棚棚也竟被兵火烧了。

  正当赵立邦立脚无处之时,九九的二姨妈主动照看了九九和他的父亲,让他父子挤进了她狭小的住房。二姨妈佃住在今重庆宾馆对面的一幢三层楼房的底层——其实是低于街面的地下室里。二姨妈伴着九九睡一床,二姨妈的儿子和儿媳睡在同一间屋的另一张床上。赵立邦则栖身于楼顶晒台上的小阁楼里。阁楼又小又矮,高只半人,窄仅容身,赵立邦只得每天弯腰匍匐了。

  为了衣食生计,赵立邦舍去了裁缝手艺,挑起担担,卖起桃子、李子、梨子等水果来。他每日走街串巷,早出晚归。尽管生活艰难。赵立邦还是把不到七岁的九九送到鲁祖庙的小学去读书,念小学一册。这时,九九的大名才第一次被人正式书写出来:赵正云。

  二姨妈的儿子是个泥水匠,每日外出为人劳作,她自己则为隔壁米厂的职员浆洗衣服,以补充日常用度。二姨妈的儿娘妇操持家务,这个女人实在称不上贤惠二字,时常把九九骂得魂魄出窍,不知所措。

  1941年,卖水果的赵立邦得了病,无钱医治,死于阁楼中。父亲是什么时候咽气的,九九不知道,唯一有记忆的,是父亲死后的尸身很臭(后来才知道得了痢疾)。靠亲戚朋友凑的几个钱,二姨妈给赵立邦买了个白木匣匣。七岁的九九端着灵牌,把父亲送过了长江。他至今也不知父亲埋在何处,只晓得是在南岸的真武山附近。

  父亲死后,二姨妈的儿媳妇待九九更变本加厉了。有很多日子,她吃饭都不叫九九。九九只得拿着一个撮箕,到临江门外的渣滓堆去拣煤炭花。拣得一撮箕,拿去卖给面摊摊、饭铺铺,换几分钱,买一碗平价稀饭以果腹。二姨妈无可奈何,只好把九九送到江北县统景场他四姨妈家中。

  在统景读书的赵正云

  四姨爹叫龚柏林,在统景场上开烟馆,利用卧室的两间床铺供烟客吞云吐雾。四姨爹在农村还有房屋田产,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四姨妈、四姨爹收留了九九,九九至今仍然铭感于心。更应该感激他们的是,他们还把九九送到统景场上的学校读书。乡场上的小学并不是完小,班级不全。只在城里读过小学一册的九九,在这里却必须从四册读起。

  九九的底子虽差。但他的天份却高。记性好,悟性强,没有多久,他不仅填补了跳班的缺课,而且还大大地上进了。在统景读书的三年中,九九每期都考个“状元及第”,名居第一。高小一册的选文如《梦见妈妈》、《婉容词》、《绝笔书》(即清末革命烈士林觉民的《与妻书》)等课文,九九在五十年后都还能熟背:

  我的妈妈,正在抚着我的额角悲啼。猛然一声炮响,把我从梦中惊醒。妈呀,你刚才为什么这样凄惨,这样悲伤?莫不是风雪残年的寒宵,你切念着天涯漂泊的爱儿……<, /SPAN>

  妈呀,儿现在所听见的只有枪声断续、战马长嘶,寒村的犬吠,午夜的鸡啼。

  妈呀,儿现在所看见的:只有明灭的灯火、飘荡的旌旗。树梢月冷,天上星稀,但不知明夜此身.又在何处?……

  ——《梦见妈妈》

  等呀,那不是阿父?你看他鬓发蓬蓬,杖履冉冉,正遥遥地等着。前去前去,去去牵衣诉。

  却是珠江边的白杨树!

  呵,白杨河呀,惊起栖鸦。正是当年离别地,谁知泪满天涯。玉兔儿(注:犬名)呀,我喉中哽满是话,欲语只罢。你好自还家,你好自看家。

  一刹那,乒乓浪喷花。镗嗒岸声打。窸窸窣窣,泡影浮沙。纤阔秋风紧,江昏落月霞。只玉兔儿双脚泥上抓,一声声哀叫她。

  ——《婉容词》

  在统景场上.九九的调皮,也同他的记性一样地出名。他爱打架,不是人打他,便是他打人。九九身瘦力弱,但打起架不轻易服输。有次同别人打架,对方力大,九九屡屡被打翻在地,但爬起来又接着干,足足打了一个通场。真可谓“屡败屡战”了。他在统景的河边学会了游泳,也好几次险些淹死在河里;弄得小小的统景场上,谁都知道有那么“九九”。后来,九九唱戏出名后,很多人都以为他本来就是江北县统景场的人哩。

  四姨爹龚柏林,据称是曾在重庆的又新大戏院拉过琴、司过鼓的。在统景场上,便俨然是川剧权威,常常高踞在茶馆里一坐桶子——司鼓;九九也得以有机会接触川剧了,晚上常跟着四姨爹到茶馆去听“玩友”。多数时间,是听着听着就伏在茶桌子上睡着了。有一次九九迷迷糊糊地从茶馆里出来,摔了一跤,把趿趿鞋也摔掉了。用手一摸,只摸起一只,另一只再也摸不着了。他又沿路摸回去,最后才发现在茶馆里——原来是在听玩友时睡着了掉的。

  一些川剧班子,也常到统景场演出。九九爱去看戏。他的名字叫赵正云,顺理成章地对三国戏里的赵云非常感兴趣。“白盔白甲白战袍。玲珑恺甲丝鸾绦”,九九念着四姨爹教的两句诗,在家里学习着戏中赵云的起腿。可是,自己的腿起不到一定的高度便搭落下来。他实在惊异戏中的赵云怎么能把腿举得那么高——他那时还不知道人家那本领,是练功练出来的哩。

  四姨爹看他那副戏迷样儿,倒是笑着夸他道:“你娃二天去唱戏怕还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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