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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经历 艺术人生——记川剧表演艺术家吴拙
http://scopera.newssc.org】 【2012-09-13 08:28 】 【来源:中国川剧网综合 】

  作者:王 燮

  一个年轻的女演员,起艺名为拙,确不多见,无怪乎我军已故总参谋长罗瑞卿,在看了她的演出后,要风趣地对她说:“你这样巧,为啥要叫拙呢……”

  她这不寻常的艺名,并非出于自谦,也不是效法一些古人,出于愤世嫉俗或别的什么原因,以颠、痴、狂、怪等字为号,而是来自一段颇不寻常的经历。追根溯源,还要从她九岁那年,进了一个很不寻常的科社说起。

  一九四四年三月三日,在我们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的故乡——广安,建立了一个大大有别于一般科班的三三科社。说它很不寻常,是因为其组建人是当时广安地下党负责人,华蓥山游击队关阁支队队长杨玉枢同志,他的公开身份是当地袍哥组织的“当家三爷”,在地方上声望颇高,这很有利于他的革命活动,也才有可能筹款办这样一个科社。目的不仅在于造就一批艺术人材,更主要的是为游击队培养一支后备力量。所以组织是半军事化的,纪律非常严格,学生无事不得外出,从行动到穿着,用具都完全一致,除了正规艺术学校有的业务教学外,还设有文史、书法、武术、体操等课程,特别重视学生的思想教育和军事训练。以杨玉枢为首的老师们,諄諄教导学生:作人要有志气,有理想,要自尊自重,要有奋发向上的精神。没有别的老师在场时,他还针对学生绝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讲一些反剥削,反压迫,争自由,求解放的道理。强调唱戏是为了宣传、教育人民,而不是供达官贵人消闲娱乐。并规定三三科社不出堂会,不演酒戏。这在吴拙幼小的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印记,为她后来的处世为人奠定了坚实的良好基础。由于军事训练抓得紧,学生除了学会拆卸枪支,具备一般军事常识外,大多数都是射击能手,特别是吴拙,更是百发百中,还是科社中一名出色的“双枪小将”。三三科社也很重视艺术培育,为保证教学质量而广延名师。如科社创办人之一,教唱腔的王贵昌先生,就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川剧音乐改革家。他和教基训的经验丰富的张光廷先生,教武功的京剧名演员,外号“草上飞”的杨福安先生,负责排练剧目人称“月中仙”的潘云臣和杨大贵先生,都是曾经享有盛名的佼佼者,还先后聘请过傅三乾、张德成、徐文翰等表演艺术家到科社任教。吴拙在众多良师的熏陶下,加上她本身的勤奋聪慧,取得后来的非凡成就就不足为奇了。

  吴拙原名吴洪琼,登台演出也没另起艺名,不想因此却给她带来了麻烦,几乎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这是后话。她在科社学的是闺门旦,一上来就是担任主角,扮演《三击掌》中的王宝钏,《访友》中的祝英台,《踏伞》中的王瑞兰等等,她以甜润的嗓音,优美的唱腔、身段、清秀的扮相,赢得了观众的喜爱。在广安、岳池、南充、达县、渠县、遂宁等地,“吴家兄妹”之名,城乡遍传。(她的堂兄吴洪操,也在科社,常与她配戏),于是,麻烦来了,吴家在广安是个大族,吴拙也算出身于“书香世家”,不过后来家道中落,父亲一辈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思想上也有所变化,才能支持女儿去学戏。但这却不为族人所容,当从海报上发现她的名字,而且居然是唱“小旦”时,族中人大为震怒,认为这是败坏了“门风”,玷辱了“家声”,便大开宗祠,传齐族人,把吴拙的父亲押进祠堂,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严加训斥,并勒令他立刻将吴拙喊回,不然就乱捧毒打,办他个“养女不肖”的重罪!无奈之下,吴父只得遵命照办。吴拙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抛弃自己心爱的川剧艺术,但不忍父亲遭受残害,勉强随父回家。不过到底是四十年代后期了,又碍于杨玉枢同志的“情面”,对吴拙倒没敢为所欲为,然而族权的压迫,却在她心中起了极大的逆反作用。她不甘于读一点“嫁奁书”学一套女工针黹,然后嫁一个人,生儿育女,度过平庸的一生,她忘不了师长们对她的教诲,她要自尊自立,做个对社会有所贡献的人。当母亲、姐姐劝告她说:你不学点手工针线,烧茶做饭的本事,将来嫁到婆家,会受气的。她断然回答:各人有各人的路,这一套我不学,也永远学不会!她确实也学不会,永不学,以后漫长的几十年中,把全部心力都用到川剧艺业上去了。

  回家一年多内,吴拙是身在“闺房”中,心随三三社。一九四七年夏天,当她得知科社在合川演出时,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毅然决然的来了个弃家出逃,再度投身到她梦寐难忘的科社去了。这一走,可苦了她的二老双亲,他们为爱女的命运担心,为她的安危忧虑,还要设法应付族人的查问。直到解放后,族权彻底垮台,又收到女儿寄来她积攒下的工资,换回一头壮实的耕牛时,两老才露出真正的舒心快意的笑容。

  回到科社后,鉴于上次被族人发现的教训,她不但改了艺名,而且改行唱须生。由扮演少女改演中老年男人,对她来说,可谓“撇长扬短,避轻就重”算不得一个“上策”,她自己也说:这是个“拙着”,不过再拙也比弄回去围倒锅台转一辈子好,在考虑艺名的时候,就干脆选用了这个“拙”字。

  演男角,对吴拙确实是个难题。不仅唱做念打,都要从头练起,更难的是要把闺门旦娇柔婉媚的“脂粉气”一改为生角刚健豪雄的“丈夫气”,加上本身形体上的限制,可以说是困难重重。但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要知难而上,再一次显示了她的刚毅坚韧,也由此表现出她对川剧艺术的无比热爱,执着追求。

  她针对本身的弱点,苦练功夫,练习发音喊嗓,她比别人起得更早,无论寒冬酷暑,她都是迎着曙光悄悄起床,争取多练一堂基本功。踢腿下腰趟马推衫子练把子跑圆场,练得满头大汗,为了弥补身量上的不足,还特意穿上厚底靴子,开初不知跌了多少跤子,小小的身躯上,也不知留下了多少伤痕。为了克服音容姿态上的“女味”,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中都作男装打扮,模仿男人的言谈举止,后来虽然也“还我旧时装”了,但时至今日,她还没有烫过一次发、穿过一条裙子,这对天性爱美的女同志来说,也是极不寻常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勤学苦练,换得了新的成果,很快又在生行中崭露头角。在《杀狗》《杀惜》《醉马》《空城计》《碎琴》等几十出戏中担任主角,演来人物性格鲜明,做功地道,唱腔动听,不温不火,不但丝豪没有“女味”,而且能唱能打,能文能武。无论在地区县市,还是在名角云集的成都重庆,都得到了“女须生很不错!”之类的好评。

  一九五O年,吴拙在科社毕业,刚满十五岁的她,便经民主选举为三三科社的副社长。与此同时,她得悉了杨玉枢同志已遭反动派杀害的消息。为了不辜负烈士生前对自己的厚望,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取成为一名共产主义战士,把一生献给党的川剧艺术事业。

  三三科社后与成都大众剧院合并,成立了四川省川剧团。出于工作需要,有关领导动员她改演文武小生,她欣然接受了。困难不是没有,但她认为这一次只不过是“返老还童”,比起前次的“易钗而弁”要容易得多,越剧从来都是女扮男装,出了那么多的优秀女小生,自己又何妨在这个行档上“闯”上一“闯”!何况还是工作需要呢?说来容易,实际上也并不那么简单,文武小生的褶子、扇子、翎子、靠子、水发、唱腔、身段等一套功夫,也使她不知流了多少汗,牺牲了多少休息睡眠时间,辛勤换来了硕果,首次扮演《柳荫记》中的梁山伯,就获得广大观众的赞赏,师友同行们的称道,一演就是一年多,可谓久上不衰。成都锦江剧场落成,上演新排的全本《八大锤》,她在剧中扮演陆文龙。这是一出武小生的重头戏,唱做念打并重。她不仅扮相英俊,武功过硬,特别是把陆文龙的性格和思想感情上的变化,掌握得那么恰到好处,感梁力特强。又赢得个众口交赞,她深深懂重,练本领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虽然已经取得较大成功,但却不敢稍有松懈,勤学苦练,一如既往,在不断的演出实践中,水平也不断提高,表演技巧日精月进,调到重庆川剧一团后,她几乎担任了所有小生戏的主角,凡接待中央首长、内外贵宾,以及重要晚会,都少不了她的演出。一位中央文化部的领导同志,看了她演的《归舟》后,连连称赞:“小生好,好!”当得知这还不是她的重头戏时,第二天晚上又特地看了她的《盘贞认母》更是击节不已,文艺理论家王朝闻同志,看了她演的《三难新郎》之后对她说:“你演的这个秦少游很有味道,你给女班争了气……”越剧著名小生演员范瑞娟,还表示欢迎她到上海演出。而本团的一些表演艺术家和卓有成就的旦角演员,如阳友鹤、胡淑芳、周金钟都愿意同她合作,还有过陈书舫、许倩云、兢华指名要她合演的情况。有一次,吴拙已与陈书舫演出了《踏伞》压轴戏是杨云凤的《三堂会审》,老先生不由分说,非要吴拙陪他演出不可!说是:“拙娃儿,你给我规规矩矩的在中间去坐倒!”就是说要她扮演王金龙。在这出戏里,王金龙是个很次要的角色,没有什么戏,为什么杨云凤一定要她演呢?原因很简单,她表演认真,善于“挖”戏,王金龙的台词尽管不多,动作也极少,但她通过面部表情,眼神手势,把对苏三又怜又爱又感激,担心其受刑,又苦于无法解救,碍于“官体”不敢对心上人丝毫有所表示而歉疚于心等极为复杂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对苏三这个人物,确实起了烘云托月的作用,难怪已故表演艺术家周慕莲先生,几次对她说:“娃娃,我要是不同你演一个戏,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当时,周先生已年过五旬,而吴拙才只二十来岁,如果演生旦对子戏,的确不大合适,搞不好还会给人以“老女少男”的滑稽之感。经过一番考虑,决定演出人员较多,服装华丽的《北邙山》。周慕莲扮演妃子,吴拙扮演二王爷。结果演出十分成功,周先生大为高兴,成为剧团演出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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