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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胆大》看川人川味川义

2008-06-11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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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剧《易胆大》,在当代戏剧舞台上,以浓郁的川味,演出川人的鲜明性格,表现川人身上那可贵的“义”精神。魏明伦以此剧,给“戏子无义”的传统偏见一个截然相反的诠释,并通过易胆大对梨园史上一个个义伶的赞誉以及易胆大本人的大胆义举,表现了魏明伦一贯有意站在世俗和偏见、成见的对立面审视问题的创作精神。

    当代戏曲舞台,已经罕见《易胆大》这种认真继承传统,又能为时代而赋的好戏了。长达近两个半小时的戏,竟然让人不觉得冗长和缓慢,全剧的对白、唱词,无不呈现着地道浓郁的四川地方文化形态,不仅让川人在观剧时,时时有会心一笑、非喝彩应和不可的收获,也让非川籍观众有了对四川地域文化神韵的领略契机,那满台来自生活的鲜活话语,在地方味道的充沛营养里,饱满地呈现出巴蜀文化的魅力和神韵,让人品味之、玩味之,有无限的享受。川剧是中国的大剧种,它很好地浓缩了巴蜀文化方方面面的神韵精髓,并且以世俗的方式呈现它的“戏精神”,汪曾祺先生就曾说这种“戏精神”:川剧的格调高。格调高,容量就大,表现力就强。不仅台词唱词,其表演也不仅是众所周知的变脸那么通俗的一点绝活儿,川剧的一招一式无不精绝而有规矩,中国戏曲界公认川剧的表演有着别的剧种不可企及的高妙。近年来已经有许多别的剧种的演员,在借鉴川剧的表演程式,丰富自身剧种的表演力度。《易胆大》的剧情、人物、冲突、节奏等等,总结起来,让人仿佛面对一道川菜水煮牛肉,眼看那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下浇上去,看着人脸红心跳,耳热鼻辛。

    传统的偏见和成见:“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巴蜀鬼才魏明伦用他的《潘金莲》颠覆前者,又用《易胆大》颠覆后者。前者因赶上了上世纪末的思想观念大开放,是戏剧界的一场耀亮的观念迸发。而后者,依我之愚见,要比前者更深邃和到位,它通过表现人的义之精神的雄壮光芒,也表现“义”之弱小无奈的宿命,在世道无奈的大环境里,个人的义尤显珍贵,然而唯有珍贵,也越发显得它脆弱和渺小,在义支撑下的胆量和智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于是,全剧在痛快淋漓、五味纷呈中,透出挥之不去的悲怆感。

    魏明伦到底是从剧团泡大成长起来的剧作家,他的戏万变不离戏曲的传统美学经验,即故事结构一条线、简单叙事,将重点放在抒情;同时贵浅显、尚通俗,于浅处见才、显功力;演熟不演生,调动观众自身的人文知识和素养,以台上戏剧感染之、激化之。至于他对传统的突破在于上面所说的,有意站在传统痼习的对立面看问题,所以才有全剧结尾女主角花想容的自杀全义,易胆大的悲怆哭号。魏明伦以此打破了传统戏曲尚团圆的套路,使他的戏剧具备了现代性。

    整个戏,让人感到鲜明的四川人的性格特征。地域环境对人的性格有着神秘而深刻的影响,孟子说:“居移气”,就是发现了这一个特点后总结出来的。四川人居住于群山环抱的盆地当中,一方面气候温暖湿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方面又随时遭遇群山大河的阻隔和困扰,生存的适宜安闲和阻力艰辛呈现突然的对决状态,这形成了四川人独特的性格,也形成了独特的四川巴蜀文化。川人集精明和厚道于一身,追求安逸与吃苦打拼毫不冲突,细腻温婉与豪迈泼辣兼有,忠义守礼与散漫开放具备,四川盆地,群山环抱,巴蜀文化与道家文化十分亲近,宋明理学的影响力是很稀薄的,因而这里的人面对困厄,并不十分激愤,普遍表现得乐观与放松。观史料,近世川人,大多已不是血统意义上的数千年川人的后代,四川盆地历史上也多遭兵祸,远的不说,近的有张献忠入川,大肆杀戮,之后清廷大军又冲入四川屠杀,20年间,四川被杀害人数达300多万,到了清康熙初,全川人口仅剩8万多。如此,才有了后来的湖广填四川大移民。这些世居湖广的移民到了四川,就神奇地继承了一息尚存的巴蜀文化,并将其发扬光大,成为时至今日蓊郁繁茂的世俗文化景观,其人也被巴蜀文化化之,成为纯粹的川人。

    观川剧、识川人、品川味、感川义——四川人生生不息,可以用一个字概括:透!安逸到透,忍耐到透,通达到透,顽强到透……

 

来源: 深圳商报

[编辑: 黄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