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川剧院提供
黄宗江(老前辈剧作家):
我对奥尼尔的作品非常熟悉,非常喜欢,过去也看过这个戏的话剧演出,但是没有想到川剧会这样演,没有想到川剧的演出对感情的表现会这样强烈。过去我对剧中的欲望并没有特别的感受,现在川剧弄了个“欲望”的形象出来,使我也特别注意到人的欲望这个问题,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深意。想一想许多人斗来斗去,要死要活,往往都是因为财产和爱情,也就是财欲和情欲。这个戏表现的,就是我们常说的“人类永恒的主题”。
这个戏的舞美设计也好。从前戏曲的演出完全在平地上,便觉得没有层次。后来的演出加了“帕拉方”(阶梯),却又妨碍了演员的表演。你们这个戏的舞台,需要有层次的时候,台面就升起来有了层次;在演员要走台步或有舞蹈身段的时候,它又落下去成了平地。这很好。(2006年谈)
康式昭(原文化部政策法规司司长 戏剧评论家)
《欲海狂潮》是改编难度极大又改得甚好的川剧佳作。改编实现了“三化”:美国故事中国化;中国故事戏曲化;戏曲故事川剧化。奥尼尔原著中的象征性与中国戏曲的虚拟假定有内在的相通之处。改编本将它们结合得自然和谐,又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将抽象的“欲望”,化为具象的“人物”,鲜活生动,是为神来之笔。
今天,中国在市场经济中,也出现了人欲横流的现象。这戏极富现实性,我视其为警世之作。
薛若琳(原中国戏曲研究院院长、研究员):
这是徐棻继《死水微澜》之后,又改编的、实际上是创作的一出很优秀的川剧。虽是外国题材,又是以古人身份出现,但给我感觉他们仿佛是现代人,现实感很强。欲望变成人物,具象化了。这是剧作家的一大发明创造,使整个戏灵动起来。我很钦佩她的想象力。(2006年谈)
戴英禄(原文化部艺术局副局长、剧作家):
《欲海狂潮》主题凝重,现实感很强,开掘深刻;没有说教痕迹,平实可信。导演手法简洁灵动。演员称职,表演生动逼真,人物个性鲜明。全剧风格是鲜明的川剧。(2006年谈)
季瑞达(Kenneth Jarrett美国驻成都领事馆代总领事):
“‘欲望’的出现很有创造性。原作中没有这个形象,这是你们的创造,也符合奥尼尔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戏从话剧改为戏曲,既有原著的东西,又有戏曲的特点,觉得比话剧更好了。看起来不别扭,不生硬,像是你们自己的东西,不像是把外国的东西套上中国的服装,显得很统一,很完整。”(1989年谈)
郭克(Mark Crocker美国驻成都领事馆文化领事):
“也许我不应该说你(徐棻)的改编发展了奥尼尔,使这个戏变得更深刻,但我的确觉得改的很好。” (1989年谈)
廖全京(四川省剧协主席、戏剧评论家):
《欲海狂潮》最大的创造是剧作家突发奇想,把奥尼尔原创中仅仅作为象征和暗示而潜在的“欲望”,用荒诞手法加以“还原”--让冥冥之中的“欲望”化作人形,粉墨登场。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经过此番点化,舞台顿时从原作的话剧现实主义框架中跳出,戏便现出通体灵动,神采奕奕。“欲望”的登场,不仅将欲望如何一步步将人推进深渊,显示得新奇具体又生动形象;而且,这种集抽象与具体于一身的尝试,既借鉴了西方现代戏剧表现主义的手法,更发挥了中国戏曲综合歌、舞、剧诸艺术之长和写意性的特点,使川剧在表演艺术上复杂、细腻、多样的特长得到充分发挥,舞台便因此而更为俏丽妩媚、溢光流彩、摇曳多姿。(1990年《人民日报》海外版文章)
十七年过去了,这个戏不但没有过时,反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它的现实意义更加突出:谁无止境地追求物质,最后定被物质所吞噬。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所以必须加以抑制。这种抑制有客观的,还有自我的、主观的。人的精神境界的提高,可以起到抑制的作用。
十七年中,《欲海狂潮》在多次的重排和重演中精益求精地修改,到现在已成为一个非常精致的作品。无论从深度上讲,从开放性上讲,这个戏都有典型的意义。在川剧中、乃至在中国戏曲中,都可谓独树一帜。(2006年谈)
王定欧(四川省川剧艺术研究会会长、研究员):
传统剧目能存留下来,最后成为保留剧目,成为艺术精品,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思想上有长远的意义,任何时候演出它,都能使当时的观众受到启示、感动、教育。二是艺术上有提高的空间,不管哪代艺术家来演这个戏,都可以有自己的独创。川剧《欲海狂潮》就具备了这两个条件。
从思想上讲,《欲海狂潮》反映的,是个永恒的主题。不仅是过去、现在,就是将来,它都有很深刻的意义,完全不同于某些配合时事的戏。那样的戏,政策一变就不能演了,再演就不合时宜了。同时,《欲海狂潮》的艺术性也好。它人物集中,构思巧妙,而且有许多的独创性。从西方来讲,它有西方的东西;从中国传统来讲,它有传统的东西。把人物的内心外化,跳出来他心中的那个精灵,这是个很大的创造,也是对戏曲表现手法的丰富。所以,十七年了,它还保持着鲜活的生命!(2006年谈)
黄又平(湖北黄石市歌舞剧院院长):
《欲海狂潮》的演出过程中,没有人走动和说话。演出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10多分钟不愿离去。对于地方戏来说,这种效果很难得。充分说明,地方戏只要好,同样有市场,有前途。
纵观整台演出,《欲海狂潮》没有使用华丽的布景,繁杂的道具。没有大制作、大投入、大班底,没有奢华的外在形式。相反,它的舞台特点是朴素、简洁、空灵。但非常注重表演艺术,重视川剧地方特色的展现。几位演员均是国家级,他们非常留意每一处唱腔和动作,通过发自内心深处的表演,诠释人物内心和剧情发展。同时,剧本也非常棒,每一环都紧紧相扣,引人入胜,能紧紧抓住观众的心。这说明戏曲不一定要走时下流行的大包装、大投入、重形式的道路,而是要通过内在的、本质的、地方特色式的表演来赢得掌声。(2007年《东楚晚报》文章)
湖北宜城市镇艳芳女士(见北京《新剧本》2007年5期):
认真读了徐棻老师的《榆树下的欲望》(即《欲海狂潮》),我才真正相信文化是不分地域和国界的。徐老师以新奇而老练的笔法。将奥尼尔的剧作加以移植,进行了彻底的本土化改编,使得剧中的一切仿佛就是发生在旧中国的某个大宅院里。剧中有个虚拟的形象“欲望”,正是他将剧情一步步引向深入,一步步紧楸人心;也正是他一遍遍诘门探究着剧中人物的内心和灵魂,也同时拷问着读者的心。这一描写使整剧思索无限、魅力无穷。剧中最后一句问话引人深思:“如果只有我--欲望,生活又是甚么?”是的,生活中不能只有欲望。还应有甚么呢?……答案很多很多啊!(余宁 抄录)
链接:川剧《欲海狂潮》,改编自美国诺贝尔奖得主尤金·奥尼尔的话剧《榆树下得欲望》。1989年首演于成都。1999年为中国第五届“奥尼尔国际研讨会”演出。2006年再次修改加工,参加“全国地方戏评比展演”,获一等奖。2007年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同年参加第八届中国艺术节,获“文华奖”及优秀编、导、主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