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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与现代的“二重奏”

2008-05-12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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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军)
新版《红梅记》是一出与众不同的川剧:这出戏,可以说是“传统与现代的二重奏”!
音乐的“二重奏”:
知道川剧的人恐怕都知道川剧的音乐“高腔”,知道高腔是无伴奏的“徒歌”,知道它的演唱几乎全靠演员独立完成,只有控制节奏的打击乐和幕后的“帮腔”相伴。故而,高腔被概括为“帮、打、唱结合”。二、三百年,川剧高腔都是这样唱过来。所以,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当有人尝试着给高腔加点器乐伴奏时,曾遭到几乎所有川剧观众的“讨伐”。但到了“八亿人唱八个样版戏”时,川剧高腔也不能不跟着“样版”加上器乐伴奏了。从此,“徒歌式”的川剧高腔,演变为有乐队伴奏的高腔。到现在三十多年,乐队伴奏几乎普及于所有的新编川剧。“帮、打、唱结合”的“徒歌式”高腔,除了在传统折戏中出现外,已淡出了川剧舞台。可是,那是川剧高腔的“根”!是有乐队伴奏也离不了的“根”!当全国上下同声呼唤“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成都市川剧院决心做一台“徒歌式”的高腔戏,好让年轻的川剧人完整地体会一下传统的高腔艺术;好让快要忘记高腔徒歌式音乐的人,再回味一下传统的高腔艺术;好让不知道甚么是高腔“帮、打、唱结合”的观众,也认识一下高腔音乐的徒歌式艺术。
但,剧院的演出要面对观众,特别是年轻的、对川剧陌生的观众。所以,成都市川剧院在把《红梅记》做成一出传统的“徒歌式”高腔剧时,不但没有简单地放弃乐队,而且用了大型民族管弦乐队和现代作曲法。只不过,乐队主要是在需要加强情绪感染、烘托特殊气氛之时才演奏。这样的演奏,不仅不妨碍传统高腔的徒歌,反因它时不时地或气势恢宏、或缠绵抒情,而将徒歌的高腔衬托得更加婉转动人、优雅奇妙。
因此可以说,川剧《红梅记》的音乐,就是“传统和现代的二重奏”。
表演的“二重奏”:
《红梅记》原是川剧有名的“犯功戏”,剧中有许多只属于川剧的、特殊的表现方式。比如驰名戏曲界的川剧旦角身段和小生“褶子功”,在新版《红梅记》里不但保存完好,而且剪裁更加得体。
川剧是古老剧种,有着严格的表演程式,也有生、旦、净、末、丑等行当之分。但川剧信奉的是:有行当又要敢于突破行当,有程式又不受程式束缚。比如,剧中的李慧娘在前半场是“青衣”,到后半场就改为“花旦”与“武旦”相糅和。因为这时的李慧娘已经从人变成了鬼,鬼自然不必按照人的常规行事。剧中的小生裴禹也是如此。他本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但在逃命的时候,在与敌人搏斗的时候,那就只有不顾一切了。通过挥舞手上的袖(耍袖头),飞动膝下的襟(踢褶子),而表现出人物的魂散魄飞。虽然,新版《红梅记》在文本上,对几个主要人物都做了一些新的阐释,但却非常小心地保留了那些川剧风格的、以身段和程式为特征的“舞”。
与此同时,新版《红梅记》又大胆引进了非戏曲传统的“舞”。比如,那一群拟人化的梅树、梅花、梅魂;还有,那半闲堂内外冤魂不散的女鬼;以及,那些虽然活着却痛苦万分的贾府姬妾。这些符号式“角色”可以不受“传统”的制约。她们可以任意飞、随意舞,可以像时装模特那样走秀。她们是川剧《红梅记》中的另一道风景线。她们和慧娘、和裴生等一起,构成了新版《红梅记》表演艺术中“传统与现代的二重奏”。
空台与布景的二重奏:
戏曲演出的传统方式是:一桌二椅,时空自由。被现代的剧评家称为“空台艺术”。
新版川剧《红梅记》,出于“传承”的思考,有意赋与文本以传统的结构。于是,时空的极大自由,和偶尔才有的一桌二椅、乃至仅有的一椅,便使新版《红梅记》也是“空台艺术”。在这个“空台”上,演员可以不受时空的制约。说出门,转个“圆场”就到了门外;而逃命的和追杀的满台奔跑,也就成了“四面八方夺路而逃”。
“空台艺术”最大的优点,是把有限的舞台作了无限的扩张:时间和空间全在演员的台词上和表演中。这是中国戏曲一件了不起的创造!是中国戏曲载歌载舞的艺术特质!也是表现人鬼同台、浪漫奇幻的《红梅记》的需要!
但在听不厌精、看不厌新的当代观众面前,戏曲既要用它独一无二的“空台艺术”的魅力,去征服那些对戏曲一无所知的新观众;要用它独一无二的“空台艺术”的魅力,去满足那些对戏曲很熟悉的老观众。但同时,也要在舞台的美观上狠下功夫。前面说过的两个“二重奏”,就是为美视、美听下的功夫。新版《红梅记》,在保留“空台艺术”特殊魅力的同时,也要用“布景”给它做出足够的补充。
这里的布景,当然需要与“空台艺术”的写意性、夸张性、虚拟性以及和剧情的奇幻性相谐和。所以新版《红梅记》的布景,就呈现出这样一种意境:不具象的色块、大写意的模糊、唯美的风格、复杂的变化,再点缀以夸张的、装饰性的物件。这样的布景,可以变化多端,可以烘托气氛,可以渲染情绪,可以诱发想象,可以甚么都是又甚么都不是。再加上灯光、服装、化妆造型等各种艺术手段的配合,于是,现代的舞台演出方式,便和传统的舞台演出方式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空台与布景的二重奏”。
作为观众,我喜欢新版《红梅记》的这些“二重奏”!
我赞赏成都市川剧院对这些“二重奏”的大胆试验,并祝贺这种试验取得了成功!
 

 

 
 

来源: 中国文化报

[编辑: 黄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