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剧综合改革的成功尝试——看川剧《欲海狂潮》随感
最近看了成都川剧院演出的川剧《欲海狂潮》,据悉好评如潮,笔者也认为该剧好看、好听。是多年来川剧改革剧目中的上品。该剧的成功主要有几个因素:音乐美、唱腔动听,主要用弹戏来演绎这出戏,是成功的基础;剧本好,将美国戏剧家的作品进行了成功的二次创作,情节曲折、感人,好看;豪华的演出阵容,尤其是陈巧茹、王超的精湛表演使该剧大放异彩;将清装改为古装,更符合观众的欣赏习惯。表明该剧的策划、创意的成功。
川剧界一贯钟爱高腔,关于川剧高腔的音乐,魏明伦先生也说“不敢恭维”,而多年来推出的川剧新戏,基本上是高腔,因为“高腔的表现能力最丰富”。其实,川剧高腔的硬伤,业内人士是十分清楚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在进行高腔伴奏改革。五十多年过去了,可以说在这方面的改革基本上是不成功的。高腔的特点就是清唱及帮腔,其唱腔节奏不适合伴奏,以往的伴奏基本上是“跟到唱腔滚”,要把唱腔改来适合伴奏,就不成其为高腔了。因此,对一些改革力度大的剧目,尽管受到戏剧界专家的好评,但戏迷和老演员们并不以为然,觉得那不是正宗的川剧。认为这样改,会失去老观众,也吸引不了新观众。
如何推进改革,又让观众享受到正宗的川剧呢,突破原五种声腔的综合改革是最好的途。避难就易,放弃对高腔的偏爱,以弹戏为主调,适当融入胡琴、灯调、昆腔及高腔,采取去粗存精的方法,将各种声腔的优美唱腔融合在一台戏中。几十年前竟华老师就在这方面努力,她改革的“三祭江”成了川剧舞台的精品。近来,当优秀青年演员秋菊演出该剧,观众掌声、喝彩不断时,谁不认为其音乐、唱腔优美、不是正宗的川剧呢?
综合改革,应以一种声腔为主。川剧五种声腔,除灯戏外都是泊来品。灯戏、昆腔曲牌有限,剧目少,其它三种声腔都有丰富的曲牌或唱腔,都有不少经典的大幕戏。论理,这三种声腔都可以作为主调。但胡琴戏唱腔拖沓,节奏感不强(文革前李劫人先生在为川剧进京演出时谈到北方人的看法);而要将高腔改成好听,又能为新老观众都能接受,的确强人所难。事实上,至今没有那出高腔戏达到这样的效果。因此,只有弹戏可以担此重任。这次成都川剧院推出的“欲海狂潮”,就作了成功的尝试。该戏以弹戏为主,也融入了灯戏、高腔的旋律。前半部融合、创作音乐多,觉得像进入歌剧“江姐”的音乐气氛,动听。后半部传统弹戏的氛围很浓。笔者认为,以弹戏为主进行综合改革,有如下明显的优势:
1) 改革可以将川剧五种声腔的精华融合在一起,改变川剧难听、音乐性不强的成见。犹如交响乐,使一台戏的音乐更丰富,克服单调、程式化的弱点。其实任何一种地方戏剧,多听一段时间都有旋律单调的问题。而歌剧就对这个问题解决得好。如歌剧“江姐”那样(有人认为它就是川剧,但至少可以说它的川剧味很浓),它的很多唱段是综合了川剧各种声腔和四川民间音乐的,只有蓝洪顺的四句唱段是正宗的高腔。文革前该剧推出后,轰动全国,据说北京的大学生们十分感慨,简直不可想象四川的民间音乐这样好听,许多年轻人能唱其全部插曲。当然不是说川剧要像那样改,但吸取其成功的创意是可以的。这样做,既可受到老观众的欢迎,也能使年轻人接受,吸引新的观众。此外,综合改革更容易引起领导及专家学者重视,对于振兴川剧及参与评奖有利;
2) 弹戏唱腔优美、好听,节奏感强,过场音乐比其它几种声腔受听,不必为伴奏问题伤神;外省,尤其是北方人喜欢川剧的弹戏,而不是高腔。弹戏有很多大幕戏和精彩的折子戏,在传统川剧中其权重仅次于高腔。以它为主体,唱腔设计及音乐创作较易,使观众认可为正宗的川剧;
3) 以弹戏为主做起来比较容易。从五种声腔的传统曲牌和唱腔中选取合适的、好听的,不必为作曲劳太多的神。要引入四川民间音乐,可插入灯调,在灯戏上做文章,显得自然、和谐。在一幕戏中,从弹戏过渡到胡琴、灯戏、昆腔都比较自然,由昆腔、灯调过渡到高腔,也较容易。“巴山秀才”中,连京剧唱腔都成功引入,要引入川剧体系本身的声腔,做起来就更不是问题了;
4) 能够较好解决川剧中锣鼓太多、太吵的问题。没有锣鼓不成为戏剧,但锣鼓太多使许多人难接受,连鲁迅先生也说过,感到听戏锣鼓太吵,不想进剧院。川剧,尤其是高腔,锣鼓太多,太响亮,很刺激人耳。(笔者认为如恢复到解放前的大锣,使其频率低一些好受点。正如流行音乐中的重金属、超重音受欢迎一样)。而以弹戏为主,可用过场音乐代替锣鼓,也可引入四川民间音乐乃至其它剧种曲牌作背景或过场音乐,使之更富音乐性。改革,总会失去一些不合时代潮流的东西。要保卫(谈不上振兴)川剧,只有作出一些牺牲。要全部保留下来是不可能的,能将川剧的精华保住就很不错了。笔者虽然喜欢川剧,但算不上戏迷,只能算一个热心的观众,对川剧懂得很少,姑且以“二黄”自称。以上可能有不少黄话,希望川剧界人士谅解。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