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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随着“神六” 归
——祝贺孙普协荣获第22届中国戏剧梅花奖

2005-10-19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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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梅花奖演员孙普协的演唱艺术

  唐思敏

  川剧大师阳友鹤有句名言:“演不上百余出好戏,不能算角儿”。成都市川剧院副院长、优秀花脸演员孙普协,他从舞台深处走来,是从戏中“泡”大的。


孙普协

  孙普协1959年生于四川郫县。出身梨园世家。1975年考入四川郫县川剧团。主工净角与老生。孙普协在舞台上摸、爬、滚、打,在剧目中沉浮“浸泡”,一步一脚印地成长起来的。戏,是他的“安身之命”之本;戏,是他舞台人生的亮丽彩虹。他的发蒙戏便是演《五台会兄》中的杨五郎。这出戏使他在川剧座标上定格是花脸行当,打开了他通向川剧博大精深的艺术天地。他的戏路宽广,可以有不少跨行当的演出。他一试身手,便美不胜收。在目前一些中青年演员多得“剧目贫血症”的时下,说孙普协的“剧目丰富”也不是言过其实。他的“包公戏”有:《铡美案》、《智斩鲁斋郎》、《四下河南》(上、下本)、《狸猫换太子》(上、中、下三本)《包公误》、《判双丁》、《霸王逼姬》、《乌江逼霸》、《困荥阳》、《双青天》、《钟魁嫁妹》、《杀奢》、《牛臬扯旨》、《古城会》、《沙陀搬兵》、《司马懿打粉》等等。孙普协的“红生戏”有《挑袍》、《华容道》、《盘貂》等。他演出的戏还有:《王宝钏》(三本,饰薛平贵)、《武家坡》、《回窑》、《拜寿算粮》、《大登殿》、《三娘教子》、《杀惜》、《卖画拍门》、《马房放奎》、《牧虎关》、《御河桥》、《和亲记》、《萝卜园》、《荷珠配》、《隋朝乱》、《摘星楼》、《红梅阁》等等。孙普协演的现代戏有:《金沙江畔》、《何国志》、《易胆大》、《千古风流》、《好军妹》等等。真可谓,戏多有着千般好,少戏演出才叫穷。暑往冬来30秋,孙普协始终依恋着他“心中的圣地”——川剧舞台。戏不分大小,角色不计轻重,他都认真演出,一丝不苟。孙普协就是在苦与乐、泪与笑中进行“自我打造”。

  专县川剧演出的戏“谱腔”一般较少、演员见曲牌的“老祖宗”(即相对的曲牌原貌)机会多。这样,有的剧本“挂上曲牌”演员便会唱。不像有的演员全靠“学谱腔”教出来的,没有见过很多曲牌的“本来面目”。他们一但见“老曲牌”便不知所云。孙普协便不是这样。他见许多“老曲牌”便能唱,再熔铸他颇为丰富的舞台实践经验,这就提升了他川剧艺术的“造血功能”,构建了他对川剧艺术的吸收力、消化力,从而强化了他艺术的适应性、可塑性和创造性。这就是孙普协练就的艺术“内功”,和优良的综合素质。

  宝贵的进取心态

  孙普协有一个极可宝贵的大优点:他对人、对事、对艺,保持了一个令人称道的“恒温”。有一个持重而又进取的心理常态。这是他给很多人留下的深刻印象。因为,常态的不低的“恒温”,更有持久性,孙普协也是川剧界“获奖大户”之一。他演出的《经堂杀妻》(饰吴汉)荣获四川省“金膺杯”最佳演员奖,第四届全国电视戏曲电视剧评选一等奖和第十届全国电视剧“飞天奖”二等奖及集体表演奖

  (《四川好人》的食客),《包公赔情》(饰包拯)荣获四川省中青年演员比赛二等奖,现代戏大戏《何国志》荣获成都市第三届艺术节优秀演员奖,荣获四川电视“百仕达杯”戏曲一等奖(电视戏曲片《柜中缘》),四川省新剧目展演暨二等奖,1999年四川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奖”和“文华大奖”,等等;他参加演出的剧目获全国性大奖、上海市大奖、四川省及成都市大奖的剧目有《文成公主》、《山杠爷》、《四川好人》、《好女人坏女人》、《柜中缘》等等。近年来,孙普协曾多次随剧院赴香港地区以及法国、瑞士、西班牙、德国、意大利、比利时演出,为祖国赢得荣誉。

  2001年5月17日,由成都文化局主办,由成都市川剧院、四川长富集团、成都市艺术中心协办,在成都市艺术中心隆重举办了“川剧优秀青年演员孙普协专场”。他主演了《问病逼宫》(胡琴,饰杨广)、《掀涧》(弹戏,饰侯尚官)、《青天恨》(高脸,饰高毕道)。在川剧界举行“花脸专场”可算绝无仅有,在观众中引起引起浓厚的兴趣和热烈的反响。在成都市文化局举行的座谈会上,来自全国的专家、艺术家对孙普协的“专场演出”有着很好评价。专家在热情肯定的同时,

  也提出了中肯的意见和建议。这使孙普协深受鼓舞。孙普协自勉道:“专场演出是我艺术事业的一个新起点,也是我再一次从零起步的新开端”。他说到做到。他既满腔热情又一丝不苟的坚持日常演出,在甘当“绿叶”中焕发出助人为乐的精神光彩。成都市川剧院先后有陈巧茹、刘萍、孙勇波都荣获中国戏剧“梅花奖”,这其中都有孙普协闪光“绿叶”的得力烘托。他没有因自己是“获奖大户”而傲视他人,有“专场演出”成就而自高一等,没有因自己是剧院领导而不作细微锁碎的“打杂”和“给人铺垫”的工作。甘作他人“人梯”,在剧院团是“不大不小”的“难事”。但孙普协作耐寒的“绿叶”却做得很出色。他不计得失,不计名利,任劳任怨。所以,他有良好的“口碑”。

  成功于厚积薄发

  孙普协在川剧舞台上是成熟的,他在花脸艺术上卓有成就。他的嗓音处于“黄金时期”,清亮、有厚度、有力度、有京剧铜锤净角的音质,有穿透力、有表现力、有感染力、有震憾性。这既来自他的优越的先天条件,更来自他舞台上的千锤百炼和科学发声。这在当下川剧界净角行他是凤毛麟角式的人物。

  孙普协2004年末晋京演出了“传统折戏专场(《问病逼宫》、《五台会兄》、《灰栏记》导演李增林)和现代大戏《山杠爷》(导演张正廉)。孙普协能演的戏很多,在选戏上颇费功夫。《山杠爷》是川剧的名戏,获得从成都到四川乃至全国的各项大奖。折戏《问病逼宫》、《五台会兄》是优秀的传统剧目,众多名家、高手在这些剧目中一显艺术才华而美名远播。这就跟孙普协设了个“高门坎”。孙普协不仅成功迈过“高门坎”,而且还有独特的建树。

  《问病逼宫》是川剧经常上演的经典剧目之一。前有天籁、贾培之等的经典演出,中有吴晓雷、刘成基(当头棒)等杰出表演,近有晓艇、蓝光临、李增林等的演出示范。戏路子基本未变,但主角杨广的应工行当各有不同。演杨广有先小生后小丑的,也有以须生应工的,还有花脸应行的。但都各展所能,各尽其妙,皆是佳作。博采众长、触类旁通,发挥优势,综合化用,自寻特色,这就是孙普协塑造杨广的新思路。因为“隔行不隔理,异曲本同工”。在内场一声“进宫呵——”孙普协便先声夺人,在川剧的大锣大鼓中“龙行虎步”出场,[西皮、二流头子]的“昨夜晚老杨素采把策献”,高亢嚎亮,,气势逼人,便是一个“碰头彩”。他抓准、深探“戏眼”,“问病”在于“假”,实在“问”大隋江山;“戏妃”.重在“戏”,表现杨广的淫母丧伦;“逼宫”在“逼”,在于表现杨广权欲与骄横。孙普协把杨广的野心勃勃、肆无忌惮作为主线,各段相对应的重点又以小生、小丑、花脸应工,但花脸是他表演的基本色调。“问病”是在窥视,孙普协的表演如小溪漫淌,不动声色。当看到国色天香的陈妃时,闻香赏美,抱妃乱宫,重心在于色与迷、挑与逗、轻与狂,重点以小丑表演为主色块。“逼宫”逼在疯狂与凶暴。这刚好发挥了孙普协花脸行当的优长,动作有力,有脆劲,幅度大。孙普协演杨广这样以花脸为基调,有力地增强了演出的气势和推进了戏的节奏,整出戏简练明快,一气呵成。他的放腔舒展有力,收腔圆润气足,润腔细腻大方,演唱游刃有佘,不踏不松,密不透风,如行云流水。从剧情着眼,从人物出发,这样的艺术表演的需要是调动艺术手段的最大理由。“孙普协之杨广”的出色,他的善借、巧化、妙用,集细腻、凝炼、豪放为一体,把一个既豪华气派,又奸诈多端,既风流潇洒,又淫荡不羁,又心灵丑恶的杨广刻化得栩栩如生。这是他有很好“艺术造血功能”又一舞台证明。

  凡有创造力而成熟的演员,须有“熟戏生演”的艺术作为的演出风貌。孙普协便是有这样艺术理念的好演员。《五台会兄》是他的发蒙戏。但他没有一层不变的简单的“老戏老演”。他与导演李增林通力合作,对戏进行了适度浓缩,节奏恰当加快。“罗汉式口”,由以前的椅子上表演,移动到工马桌上造型,近似影视的“特写”。这一切努力都在“旧戏新探”中使“老戏有新颜”,在“移步不换形”的原则下,对于传统剧目作“再创造”的努力,给人新的印象,.调动观众新的欣赏热情。出了家的杨五郎在讲杨家的血泪史中的表演,活用文帚摆各种“罗汉式口”,又贴切,又生动,很有人物身份的特点,

  它既是生活的,也是艺术的,这也是《五台会兄》的特点之一。孙普协不满足对传统的学习和继承,他参观了全国多座名刹古寺的各种“罗汉堂”的罗汉造型,取其神似,融入戏中争强化表演,丰富人物,使表演更概括、集中、夸张和美化,增加戏的可视性,使他的表演动作更有造型性和雕塑感。戏中“试探”、“反问”、“认亲”的各个有机组成的段落,他演唱得如线串珠;如石叠塔,环环相扣,层层互动,跌宕起伏,“戏点”鲜明而贯一,不拖不散,一挥而就,.演出有完整性和表现力。孙普协既有架子花脸的工架又兼有铜锤花脸的唱工,又不失川剧花脸的特色。他是一支铿锵有力、本色质朴的“净角之花”。

  我国元代剧作家李潜夫有一出杂剧《包待制智赚灰栏记》。六百年后,德国戏剧大师布莱希特受元杂剧《灰栏记》的启发,借用“灰栏拉子”的艺术手段,创作了话剧名著《高加索灰栏记》,该剧的立意与无杂剧相去甚远,元曲告诉人们,家庭血缘关系是人间至亲。布氏要告诉大家,付出了爱心和劳动的人才是“最0K的”!孙普协主演的《灰栏记》(片断),把它中国化、川剧化了。孙普协饰演的剧中人物冯丹,原本“昨天是强盗,今天戴官帽”来断“争子”一案。冯丹复杂的历史和现事身份,构成了他多元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方式,从而构成了特殊的戏剧情境,这在给演员提不了表现难点的同时又给演员拓展出一个诱人的宽阔的施展艺术才能的空间。冯丹在看似以轻巧的手段中审判着一个“人间亲情”的沉重难题。他当堂宣布:谁拉出“灰栏内”的孩子,这孩子就归谁。他的断案就怎么“简单”。爱养子的薛娘,不忍强拉,夫人以前弃子现又一心夺得财产,不顾一切的狠拉不松,终于把孩子拉了过来。这时戏剧情节发生了陡转,冯丹“灰栏计”的成功,他果决地把孩子断给了养母薛娘。孙普协用生动的表演把冯丹这一艺术形象推上了正义和智慧的宝座。冯丹“明镜高悬”般地窥见了谁对孩子真正充满爱心。

  这时,戏又发展到一个层面,夫人和地痞王彪对孩子要进行“武要”;冯丹这时又“还原”他以前曾作强盗的一面,看似“以毒攻毒”里却以正义的霹雳当堂破灭了夫人与王彪的阴谋、凶暴和丑恶。孙普协的表演鲜明而又深刻,细腻而不琐碎,静观中而胸有激情,谐趣中内蕴尖刻。他表演始终在细查双方“拉子”的全程感情动态。在举重若轻的表演中洞观至爱情怀,在看似轻松愉悦中透视着世间的慈善与贪残,在看似”隔岸观火”中鞭辟入里地识别世俗人心和灵魂美丑。孙普协的演唱艺术诠释着生母大或是养母大,血统亲或是情爱亲的伦理天问。孙普协的表演层次分明、步步发展、生动到位而很有艺术表现力。

  在当下实行法治、以人为本的今天,山杠爷这一艺术形象也丝毫并没有消减他的认识意义和警示作用。同时,山杠爷这一艺术形象无法抗拒的艺术魅力,早巳成为孙普协心仪已久的目标。山杠爷不仅适合他的艺术条件,同时也能激发他的创造热情和施展他的艺术才能。山杠爷坚信“懒驴不打不拉磨,犟牛不打不耕田”。堆堆坪在开始致富中,有的抗粮不交,有的聚众赌博,有的虐待老人,有的荒废农田……面对这些新的矛盾和新问题。山杠爷咋办?在使他成为优秀党员和各种模范的同时更种下后果。孙普协表演的特色也在这里,在山杠爷的行动中,使“人治”与“法治”交织,让好意与粗暴“同在”,让“前因”与“后果”呼应。使山杠爷成为一个正与反、得与失、好与错人物的整体的“交响乐章”。孙普协没有把山杠爷“符号化”,而且把他当成多色调的活活生生的“村官”来展现,来行动,来生活,来做“山杠爷的事”。他准确地把控山杠爷的行动基调与川剧花脸行当等艺术手段,来刻画山杠爷这一形象。山杠爷沿袭着多年许多“村官”的“人治轨迹”习惯地滑行,是非分明又有武断,爱恨鲜明又行为粗暴,治理歪风邪气又强迫命令,“惩恶治刁”既有分寸但最终又触犯了法律……他被捕又让人们惋惜不已。孙普协在多层面表现中,使山杠爷的艺术形象立体化起来,并有了孙普协表演艺术的个性,干净、明快、激情、含蓄,既有行当的基本鲜明特色,但一切又从剧情从人物出发,使人物塑造与川剧演唱艺术浑然一体。

  山杠爷惩治虐待婆婆娘的恶人翠花,他义正词严,一身正气。山杠爷:“我来教你,中国人从来就讲孝道!……”孙普协运用花脸的喷劲讲口和吼呐特点,来念这大段道白,他讲得宇字有力、句句铿锵、掷地有声、威严如山,把山杠爷表现得坚毅而又鲜明,饱满而又激,情。在被捕前山杠爷知道自己将“不在党”时,他万般后悔,沉痛不已。孙普协运用川剧独特的声腔音韵,声音略带沙哑,婉转有情,用声音造型来塑造山杠爷这一形象。孙普协唱那大板类似(香罗带)的高腔曲牌:“当干部,作党员……,时刻不忘自己是共产党员”!孙普协的唱腔沉稳有力,深情中饱含期望,一字一泪,一腔一血,动人肺腑,催人深省,唱惊四座,掌声如潮。他被捕时,当知自己的孙女甜甜在给报社写咨询信中无意间告发了自己。他并不怨恨,而是充满希望,愿知法、懂法的人像孙女一样成长起来,希望以后的“村官”以他为戒。戏虽冷调子处理,却很有力度,很有境界。孙普协的表演凝重而深沉,迟缓而不沮丧。这也属于表演的“紧打慢唱”似的充满了张力和内涵。当甜甜一声“爷爷”长跪在地,千言万语在胸的山杠爷抱紧甜甜,此时无声胜有声,有着强烈的打动人心的感情力量,观众流下滚滚热泪。孙普协对山杠爷的生动的塑造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积学以储宝,研阅以穷照”。观千剑而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孙普协,经历曲折成就了他的才干,舞台演出炼铸了他的艺术。他以净行为主体,又跨行当而度曲。他擅唱昆高胡弹灯,川剧使他一展不凡身手。他向艺术高峰攀登,踏踏实实走向未来,走向自己的艺术”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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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成都市川剧院

[编辑: 何俊 ]